終於我明白
星期日, 3月 8th, 2009
媽本來只是打算到台灣來找同學玩，沒想到戰亂爆發再也回不了家。
小時候常聽媽說起青島的豐饒美麗。鮮脆多汁的梨子，刨刀削過梨汁如水般嘩嘩流下；粉嫩的蜜
桃，熟透了不用剝皮開個口就能將果肉吸吮而盡，還有黃澄澄的杏子……。我看著媽眼裡閃動光
芒，語調高亢，訴說著家鄉種種。那些未曾聽聞見過的、有違經驗法則的事對一個孩子來說猶如
天方夜譚，我直覺地認為媽想家的心日積月累美化了記憶顯得過度誇張。同情中，對這種渲染式
的陳述有點嗤之以鼻，聽多了只覺不耐。
很多年後媽不在了，我也長大了，在大陸東奔西跑。有回在上海買了水果回來，幾個梨、幾個盆
柿，我將梨子清洗乾淨削去外皮露岀瑩白的果肉，瞬間，梨汁如泉水般湧出不斷流下…...我怔忪
望著…………
原來媽說的都是真的。
飽滿多汁的梨，用吸管或湯匙就可以吃的盆柿與水蜜桃，攤子上一籃籃的杏子…………...
那些我從沒放在心上、懶得聽、懶於回應的事都是真的。
我的輕率讓媽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，亢奮的語氣也日趨平緩，凝結成說不出也嚥不下的鄉愁。
流理台前我捧著濕淋淋的梨，腦中忽然響起媽最喜歡唱的一首歌：這綠島像一隻船 在月夜裡搖
呀搖 姑娘喲妳也在我的心海裡飄呀飄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