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
星期五, 2月 1st, 2008 
陰雨、濕冷,從開工到現在這樣的天氣持續大半個月。
二十天了,從早到晚工作十幾個鐘頭,我的主場景,天天全壘打場場都有我,除了放飯
、改妝、換衣服、上廁所、幾乎沒有喘氣的時間。本就是寒性體質手腳冰冷,穿著旗袍、在零度的
低溫下抵抗湖面吹來的刺骨寒風,提著氣努力說著對白、作出表情。時常得嚼冰塊減少在鏡頭前說
話口中飄出的煙霧。旗袍開岔的下擺,二條腿,冰涼,保暖褲、潛水褲、羽絨褲......,不管穿多少、
怎麼穿都不夠,連貼在腿上的暖暖包都起不了作用,感覺不到溫度。
連著拍到第十天,上廁所,赫然發現不明的出血,不是正常生理期的時間,完全沒有任
何異樣徵兆.........。驚愕的呆愣了幾秒鐘,壓下混亂的思緒,只能想辦法先解決這突發的狀況繼續
工作,景區裡什麼商店都沒有............!幸好,助理菲菲準備齊全才不至太窘迫。
忐忑不安的拍著戲,不斷告訴自己要專心,專心,專心,卻總不時想到母親的子宮頸癌
,而對於不明與未知的恐懼更緊糾著我..............
去鎮上唯一的橫店醫院做了檢查,照了超音波,有個子宮肌瘤。想起出發前曾動念打退
堂鼓,跟經紀人開玩笑地說:「就說我長了八十八個子宮肌瘤不能去了吧!」,而現在.........人生
啊..........總在這樣的時候,想笑。看著照片儘管半信半疑,可目前什麼也不能做,只有回台灣再說
。
劇本修修改改,每天都會收到隔天要拍的版本,永遠沒時間消化。有天,聽到早收工的
演員開心地說可以回房看碟片了。不由得想為什麼自己永遠有做不完的功課?習慣了一絲不苟井然
有序,不只在工作上讓自己緊緊繃著,過日子也來得「心」苦?
和年輕的演員對戲,小女孩對著一段劇本上三行的對白大嘆難背,問我每天那麼多台詞
怎麼記得起來?我不知道,我沒想過這個問題,又哪來的時間想呢?我必須要準備好,不能耽誤大
家的時間與精力,這,是我唯一知道的。
幾經修改,堅強的女性漸漸成了悲情苦旦;哭,向來不是我擅長的,很羨慕那種三秒鐘
掉眼淚的特異功能,長期戴隱型眼鏡乾澀的後遺症,演哭戲更是雪上加霜。如今,慢熱的我在講求
效率的電視作業環境下,每天都少不了哭戲,只好不斷擠壓自己用盡各種方法。終於,有一天,在
冰也似的空氣裡,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,眼藥水、萬精油全都起不了作用,像被掏空了,再沒任何
感覺..............
從這天起,右眼視力減退,對刺激也不太有反應。
和去年一樣不但有下水的戲還得在湖上划船,不同的是,去年這個時候偶爾還能見到十
度的高溫與陽光;現在,每天零度上下、下不完的雨、夜裏的積雪............
今年的冬天,似乎特別冷,特別長。